2010/10/09
2010/10/07
《非常道II》书摘
王申酉是谁?1963年,他说“在我们国家里,还存在着‘革命’功臣与广大平民的不平等”;1964年他批评思想独裁;1965年,他写出“三面红旗一出,三年困苦降临到六亿人头上”;1966年,他批评“在六万万人民中空前地培植起同封建时代类似的个人迷信、个个崇拜”……在1976年的“供词”里,他全面反思了建国以来一系列极左思想的恶果,提出了尊重价值规律,打破闭关锁国,实行对外开放等系统的改革主张。
李鸿章访问美国,有记者问他是否可以将美国的报纸介绍到中国,他答道:“我国办有报纸,但遗憾的是我国的编辑们不愿将真相告诉读者,他们不像你们的报纸敢讲真话,只讲真话。我国的编辑们在讲真话时十分吝啬,他们只讲部分的真实,而且他们也没有你们报纸这么大的发行量。由于不能诚实地说明真相,我们的报纸就失去了新闻本身的高贵价值,也就未能成为广泛传播文明的方式了。”
中苏友好时期,许多人对苏联方面过度尊重。一次苏军红旗歌舞团来华演出,曹禺负责接待,他吩咐工作人员在人场券上写道:“请鼓掌三次以上。”
“文革”中,鲁迅博物馆中鲁迅母亲的巨幅遗照受到了万众敬仰,但在周作人家中,同一个母亲的牌位却被红卫兵砸烂。
太平军定都天京后,大兴土木,并有意设立太监。但是由于不得其法,无数幼童因之丧命,最终一个太监也没有造出来。无奈之下,只好完全以女子服务宫廷,连禁城的守卫也不例外,这在世界史上也是罕见的。
郭沫若在《新华颂》组诗中,提及斯大林或毛泽东55次,皆是颂扬之词;“万岁”27次,其中俄语2次,指斯大林或毛泽东的有20次,没有一次指人民。
1973年,辽宁某生产队队长张铁生报考铁岭农学院,交了一张白卷,上面写道:“我因为参加了三大革命运动,没有时间预备功课,所以交了白卷。”(原文甚长,大意如此。)辽宁省委书记毛远新见后视为至宝。白卷答案不久在《人民日报》头版以“一份发人深省的答卷”
为名发表。张铁生当然如愿以偿上了大学,还作为“英雄人物”到处做报告。1975年,他成为全国人大常委,不久又提升为铁岭农学院党委第一书记。然而,事实上他这白卷是假的,他其实得了6分,白卷的答案也是经毛远新和《人民日报》编辑部加工过的。
五十年代对知识分子实行“既团结又斗争”的政策。最初,可以团结的有郭沫若辈,必须斗争的有梁漱溟、胡风辈;到了“反右”中,必须斗争的有罗隆基、章乃器、曾昭抡、徐铸成、储安平、冯雪峰、丁玲等数十万人,可以团结的有吴晗、剪伯赞、李达、邵荃麟、叶以群、刘授松等,团结他们来写批“右”文章,作批“右”发言;到了“文革”,这吴晗、剪伯赞、李达、邵荃麟、叶以群、刘授松又成了不可以团结而必须斗争的人了,这些人一直被斗争到或自杀损命或瘐死狱中。到最后,能团结的只剩下张春桥、姚文元、冯友兰、杨荣国等几个知识分子,而必须斗争的有数不清的反动学术权威、“地富反坏右”分子、21种人以及几百万臭老九。
陈独秀在上海筹建共产党,北大学生朱谦之写信给他说:“吾为人民之自由起见,与先生誓不两立。”
慈禧为过自己的六十大寿,不惜耗费重金扩建颐和园,为此挪用海军经费数千万两,致使早被李鸿章看中的最新英制巡洋舰被日本买去,即甲午海战中威风八面的吉野舰。而为了买这艘吉野舰,明治天皇的皇后连仅有的首饰都捐了出来。
周恩来和吴国祯少时在南开订交,义同金兰,但后来走上不同的道路。1927年蒋介石“清党”时,吴国祯在上海的电车上邂逅了乔装改扮的周恩来,但周不敢认他。1938年,周恩来作为王明的副职,在武汉的中共长江局工作,终于可以公开拜渴时为汉口市长的吴国祯了。吴为如何宴请周恩来而煞费脑筋,因为怕共产党人认为自己奢侈腐化,只好摆了一桌最普通的饭菜,请了一干南开校友作陪。不久,周借用吴国祯的公馆,还请大家一次。令吴汗颜的是,此次的酒菜均为上乘,厨师为汉口最好的一个,按当时物价,这一餐要花去五十元。席间便有南开校友问周恩来:“您的薪金是多少呢?”周答:“五块钱。”问:“那么如何付得起这顿昂贵的饭钱呢?”答:“这笔钱由组织出。”又有人指着周身上价值百元的缎子狐皮袍说:“这也是组织供给的吗?”答:“是的。我们是共产党人,我们共享一切,我什么也不占有,组织提供我需要的一切。”席间马上有人说:“这样我也可以做共产党员了!”
江亢虎要搞社会主义,孙中山说:“将来革命胜利了,把祟明岛划给你,你先在岛上实验实验再说。”
胡适评价蒋介石发起的“新生活运动”:“提倡新生活运动的人不可忘记:政府的第一责任是要人民能生活,第二责任是要提高他们的生活力,最后一步才是教他们过新生活。”
蔡元培说:“大学之大,因其无所不包,各种言论思想均可自由,但亦不必出于互相垢骂。如各有主张,尽可各自鼓吹自己主张之长处,不必攻击或排斥他种主张。”
梁启超有五个儿子,其中三个院士,即梁思成、梁思永、梁思礼;另外两个,梁思忠毕业于西点军校,1932年病逝时才25岁;梁思达毕业于南开大学经济系,是经济学家。
1953年,顾领刚搬家到北京,仅他在上海、苏州两地的藏书就装了255箱,约9万册,中国科学院专门为他包了两节车厢。
蒋梦麟将时下的男女关系概括为三种:一日狗皮膏药,二曰橡皮膏药,三曰氢气球。所谓狗皮膏药,贴时不容易,撕开也痛,旧式婚姻之谓也。橡皮膏药贴时方便,撕开也不难,普通婚姻之类是也。至于摩登者流,男女双方均得时时当心,稍有疏忽即行分离,正似氢气球然。
徐志摩与陆小曼结婚后,为避嫌疑,把一个放有旧日日记的小皮箱交给好友凌叔华保管。徐去世后,陆小曼和林徽因都想方设法向凌叔华索要皮箱,凌叔华不为所动。后来,林徽因请出胡适向凌叔华交涉,终于拿到了皮箱,但最关键的一本《康桥日记》被凌叔华留下了。林徽因继续努力,胡适继续帮忙,凌叔华才把日记拆成两部分交给林徽因,但最最关键的4页被凌叔华藏了起来,说什么都不愿拿出来了。而这些话题暖昧而敏感的日记最终下落不明。
徐悲鸿以画奔马驰名天下,求画者络绎不绝。他晚年因与蒋碧薇闹分居,为赚赡养费,不得已增加“产量”,常在一桌之上,数匹“马”同时动笔。时人称之为“离婚画”。
袁世凯搞善后大借款,六国银行请辜鸿铭任翻译。辜临去时说了一句名言:“所谓的银行家,就是晴天千方百计把伞借给你,雨天又凶巴巴地把伞收回去的那种人!”此语被当成英国谚语收入了英国《大不列颠辞典》。
戴鸿慈和端方在美国国会看到了林肯总统“of the people, by the people and for the people”的演说词镌刻,细问其义,美方翻译甚为饶舌,这时中方翻译说:“我国早有译文,即‘民有、民治、民享’。”戴、端赞不绝口:“还是我们译得好!”又问:“译者何人?”答:“孙文。”
1919年巴黎和会上,面对日本索取山东特权的无理要求,顾维钧驳斥道:“西方有位圣人耶稣,他的死难之地耶路撒冷成为基督教的圣城,神圣不可侵犯!我国亦有圣人孔子,就连日本也承认他是圣人,山东正是孔子的故乡,因此也是我们中国人的圣地,自然也不容侵犯!”举座为之颔首不已。
曾昭抡说:“不要看秀才造反三年不成,中国知识分子闹事是有传统的,从汉朝的太学生到五四运动,都是学生闹起来的。”
袁世凯称帝时,因“元宵”与“袁销”谐音,传令改为“汤圆。”
吴稚晖提倡人道主义,坚持不坐人力车,梁漱溟亦然。陶行知更为彻底,他有一次确因急事乘坐了人力车,车到半途,他坚持要与人力车夫易地而处,于是这个车夫满眼热泪地坐了半程的人力车。刘文典则喜欢在讲坛上怒斥人力车之不平等,课后却赫然乘人力车而去。
1949年12月,中国人民救国会在北京宣告解散,并宣称:“中国人民救国会所号召的政治主张已经全部实现,它胜利地完成了它所担负的历史任务。作为人民和政治性的组织,它已没有存在的必要。它向全国同胞、朋友们和同志们宣告它自己光荣的结束。”民盟、农工民主党、民主促进会、九三学社等也纷纷准备解散,最后还是毛泽东亲自出面,制止了这种骨牌效应。
1959年6月,毛泽东回到韶山,时任湖南副省长的华国锋陪同毛在韶山请故交老人和本家长辈吃饭,他知道大家很久没有吃肉了想让大家尽情地吃,尽情地喝。桌上马上就被一扫而光了,毛让给每桌加一碗红烧肉,华国锋说:“主席,没有肉了,农民吃饭都困难,养不起猪!”毛在韶山只住了两天,就上庐山开会了。
2010/10/04
《非常道》书摘
西安事变中,宋美龄不顾凶险,去西安营救丈夫。她走进蒋被软禁的房间,蒋见其如见幽灵,惊讶得张开嘴,露出满口雪白的假牙,半天才冒出一句话:“你为什么要来?”宋美龄说:“我来看你”。蒋把早上读到的《圣经》中的一段翻给宋看:“耶和华将会有新作为,将令女子护卫男子。”
张之洞任两江总督时,想建炼铁厂以为制钢轨之用,委托驻英公使薛福成在英订购机器,英方说要先将煤焦及铁砂样品寄英化验,才可视其品质决定设计炼铁用的机器。薛以告张,张说:“中国之大,何处无佳煤佳铁?但照英国所有者购办一份可也。”于是英国梯特赛厂遂依其所用酸法炼铁,设计色麻炉两座运到中国,其时张之洞已改任湖广总督,大冶发现铁矿,有人建议在大冶设厂,张之洞说:“大冶路远,照料不便,若建于汉阳,吾还能看得见铁厂的烟囱也。”于是在龟山建厂,地址狭小而一带水田,斥巨资经营,又于各处征询煤矿,最后得马鞍山煤,灰磺并重,实不适于炼焦,所炼生铁,实不合用,而钢轨更无论矣。
1912年2月12日,大清国皇室发布逊位诏书:前因民军起义,各省响应,九夏沸腾,生灵涂炭,特命袁世凯遣员与民军代表讨论大局,议开国会,公决政体。两月以来,尚无确当办法,南北睽隔,彼此相持,商辍于涂,士露于野。徒以国体一日不决,故民生一日不安。今全国人民心理,多倾向共和,南中各省,既倡议于前,北方诸将,亦主张于后,人心所向,天命可知。予亦何忍以一姓之尊荣,拂兆民之好恶。是用外观大势,内审舆情,特率皇帝将统治权公诸全国,定为立宪共和国体,近慰海内厌乱望治之心,远协古圣天下为公之义。袁世凯前经资政院选举为总理大臣,当兹新陈代谢之际,宜有南北统一之方,即由袁世凯以全权组织临时共和政府,与民军协商统一办法。总期人民安堵,海宇乂安,仍合满汉蒙回藏五族完全领土为一大中华民国,予与皇帝得以退处宽闲,优游岁月,长受国民之优礼,亲见郅治之告成,岂不懿欤。
周善培对梁启超说:“中国长久睡梦的人心被你一支笔惊醒了,这不待我来恭维你。但是,作文章有两个境界,第一个是能动人,读你的文章,没有不感动的。第一步你已经做到了。第二个是能留人。司马迁死了快两千年,至今《史记》里有许多文章还是使人不厌百回读的。你这几十年中,作了若干文章,你试想想,不说百回读不容易,就是使人读两回三回的能有几篇文章?”
陈独秀在1919年的《每周评论》上曾有过《研究室与监狱》的名论。他说:“世界文明发源地有二:一是科学研究室,一是监狱。我们青年要立志出了研究室就入监狱。出了监狱就入研究室,这才是人生最高尚最优美的生活。从这两处发生的文明,才是真文明,才是有生命有价值的文明。”而这些话,并非他徒逞一时之快的豪言壮语,而是身体力行的自箴之词。1932年他第五次被捕,在解往南京的火车上,他呼呼酣睡,了不在意。在国民党军政部长何应钦向他求字时,他率尔而应,提笔就写了“三军可夺帅也,匹夫不可夺志也”几个大字。在狱中,他听到有可能处死的消息,却毫不畏惧地说:“我脑筋惨痛已极,极盼政府早日提我下狱处死,不欲生在此恶浊社会。”
30年代,陈独秀被捕,章士钊为之辩护,章问:党即国家乎?
蒋廷黻非为纯粹学者,故交李济问他:“廷黻,照你看是创造历史给你精神上的快乐多,还是写历史给你精神上的快乐多?”蒋没有正面作答,他以惯熟的外交辞令回答:“济之,现在是到底知道司马迁的人多,还是知道张骞的人多?”李是研究上古史的专家,蒋不好当面贬低“写历史”的贡献,况且自己也曾写过十多年的历史,但他显然对“创造历史”更有兴趣并引以“自豪”。
王芸生等人所办《大公报》社训为“不党,不卖,不私、不盲”,王以为新闻记者要敢于说真话,不怕杀头。他曾对后生小子们说:“抓到刑场,揪住小辫儿,钢刀一举,咔嚓一声的时候,小子,你要一声不吭,咬紧牙关顶得住,才算得一条好汉,一个好记者。”
60年代初,中共最高决策层决心不惜一切代价发展核武器,苏联嘲笑中国无能:中国人民连裤子都不够穿,竟妄想制造核武器。为此,时任国务院副总理兼外交部长陈毅,在北京对日本记者团发表了著名的“核裤论”,回击了苏联的嘲弄,并郑重声明,不管中国有多穷,“我当了裤子也要造核子弹!”
顾维钧认为办外交,要会争,也要会让。当争的时候必争,当让的时候也必让。只争不让,那就是下命令,强迫对方接受我的命令。在某些外交事件中,群众情绪激昂,喊出了“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”的口号。顾维钧对这一点最有反感。他说:“一个民族,一个国家,是子孙万代的事。我们这一代的人,只能当这一代人的家,那里能当子孙万代的家?个人还可以‘玉碎’,一个民族,是‘玉碎’不得的。”
许春草有个理想,就是要求正义如大水滔滔,公平如江河滚滚,畅流无阻在祖国大地之上。他原是个泥水工,参加过辛亥革命,讨伐袁世凯,讨伐陈炯明,抗日等等各个近代史上重要的斗争。他有几句名言,一曰:人民反对暴政不必向政府备案;二曰:有公愤无私仇;三曰:不与魔鬼结盟,不与罪恶击掌;四曰:对付外国侵略,有钱出钱,有力出力,无钱无力则出命,“我出命”。
孙中山遗嘱:“余致力国民革命,凡40年,其目的在求中国之自由平等。积40年之经验,深知欲达到此目的,必须唤起民众,及联合世界上平等待我之民族,共同奋斗。现在革命尚未成功,凡我同志,务须依照余所著《建国方略》、《建国大纲》、《三民主义》及《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宣言》,继续努力,以求贯彻。最近主张开国民会议及废除不平等条约,尤须于最短期间,促其实现,是所至嘱!”
陈光甫说:“银行是一针见血的组织。”“上海银行是苦出身。”“银行一事是为耐劳守苦者终身之职业,但绝非吾人投机发财之地。”
杜威、胡适和蒋梦麟三人曾到北平西山游玩,他们无意中看到一只屎克螂推着一个小小的泥团上山坡。它先用前腿来推,然后又用后腿,接着又改用边腿。泥团一点一点往上滚,快到上面时忽然滚回原地,屎克螂则紧攀在泥团上翻滚下坡。它又从头做起,重新推着泥团上坡,结果仍遭遇挫败。它一次接一次地尝试,但是一次接一次地失败。胡适和蒋都说,它的恒心毅力实在可佩。杜威却说,它的毅力固然可嘉,它的愚蠢实在可怜。
1897年9月5日,上海出版的《游戏报》载有《观美国影戏记》,这是一篇最早的中国人影评。文章说:“近有美国电光影戏,制同影灯而奇妙幻化皆出人意料之外者。昨夕雨后歇凉,偕友人往观奇焉。座客既集,停灯开演,旋见现一影,两西女作跳舞状,黄发蓬蓬,憨态可掬;又一影,两西人作角抵戏;又一影,为俄国两公主双双对舞,旁有一人奏乐应之;又一影,一女子在盆中洗浴、种种诡异,不可名状、人生真梦幻泡影耳。”
1928年,南京国民政府全面实行“一党专政”。学界就政体形式问题进行了长时间的“讨论”,很多人证明在中国实行两党制或多党制是不合国情的。钱端升、陈之迈、吴景超,甚至丁文江等人都赞成“新式独裁”。周佛海说,国民党的独裁不是少数人或一阶级的独裁,而是代表各阶级的革命民众的独裁,它是代表社会全体利益的党。
1934年,由熊式辉和杨永泰提议,蒋介石在南昌发起以“恢复中国固有道德”求得“民族复兴”的“新生活运动”。宣扬“礼义廉耻,国之四维,四维不张,国乃灭亡”,以及“忠孝仁爱信义和平”。时人有嘲讽此事者,撰对联为:上联:一二三四五六七(意“忘八”);下联:忠孝仁爱礼义廉(意“无耻”)。